苏怅然独自一人，凭栏远望，叹气。
孩子到了七八岁，按照苏家以往的惯例，自是开始家教了，其中习武更是惯例。
真是说笑了，武林四大世家的孩子，难道还学文考取功名不成！
不过家中这河东狮倒是凶悍地厉害，自己身在四大世家，倒是想违反祖制让后代学文。
也罢也罢，从长计议，大不了，文武双全罢了。
想着想着，苏怅然看到对面江上，也驶来几条大船。
为首的一船更是锦旗飞扬，似是王公贵族一般。
待船稍微驶进了一些后，苏怅然看清了一个“宁”字。
怕是宁王朱权吧，苏怅然记得当年苏惘然扳倒了锦衣卫指挥使张延秀，顺带着宁王朱权也被皇上贬到了南昌。
想来在赣江上碰到，也不无可能。
两船接近之余，苏怅然远远望去，只见宁王船上甲板立着数人，也在望来。
苏怅然自是不知道何人是宁王，不过从个人衣着气质中感觉，当中那个身形略显肥胖的，又一脸贵气的，估计就是宁王了。
不过那宁王看到苏怅然时候，似乎反应颇大，浑身发抖起来，边上众人赶紧扶住。
宁王边上倒是立着一个黑衣俏丽女子，此时厉声问道，“对面何人！惊了宁王大驾！该当何罪！”
苏怅然心中苦笑，心想着帝皇之家，倒是嘴上功夫都是了得，这一顶大帽子扣的，换了寻常人家没，估计早已被吓死了。
不过苏怅然自然只是笑笑，便朗声回道，“在下平南公苏怅然，不知王爷驾道，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！”
苏怅然的平南公倒是成祖将宁国公主朱裳嫁给苏家之后，赏赐给苏怅然的封号。
虽是一虚职，但也可以世袭，倒也世代享受朝廷俸禄。
我苏怅然也不是好惹的，你宁王虽然是个藩王，不过也给我识趣点吧。苏怅然的潜台词很明显。
“苏怅然！”那女子闻言，反而更加大声道，“你弟弟可是那个苏惘然？”
“正是！难道姑娘也认识惘然？”苏怅然有些奇怪，宁王府上的一个女子，为何在言语间对苏惘然似乎颇多忌恨一般。
对面再无回应。
宁王的船便和苏怅然的船擦肩而过，远逝而去。
苏怅然也不多想，转身回船内去。
他们这一行，正是顺着漕运之路，要去北京的。
近几年，成祖已经准备了迁都一事，北京的宫殿，也已建造得一半。最近成祖带着皇子三人，在北京巡视，苏惘然自然带领锦衣卫侍奉左右。
苏惘然之后明为平调实为暗升，现在已任锦衣卫总指挥使，兼十二禁卫军统帅，左将军。
苏怅然一行，自然是顺路去看望兄弟的。顺便，也有些公事交待。
回到房内时，慕容婉约正在那生气，摆着脸色。
苏怅然苦笑地靠近，“还生气着？夫人？”
想来也好笑，这苏怅然好歹也算天下间有权有势之人，却还如此惧内。
看来这江湖第一人，应该当数慕容婉约了。
“你说，你会不会把墨武送到北京后，便丢给你那个锦衣卫弟弟了？”
见心事被说破，苏怅然也是尴尬地笑笑，“家训难违，家训难违！”
“什么家训！你是长子！为何事事要听你弟弟的！”慕容婉约转过身，脸上带气。
这些年她当然发现了，苏家真正的掌权者，不是苏怅然，而是那遥在京城的锦衣卫指挥使苏惘然。
感觉自己夫君的一切都是寄人篱下一般的，慕容婉约自然心中颇多不满。
本来豪门家族之中就颇多恩怨，慕容婉约也是不能免俗。
苏怅然坐到慕容婉约身边，轻轻抱着她，“夫人，这些事情，你就莫要多问了，苏家百余年来，在武林中势大，想要传承的好，这后辈们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！”
“那他苏惘然自己没有儿子吗！他不是娶了公主为妻吗！生下来不就是个侯爷吗！那你们苏家还怕什么后继无人！偏生要苦了我儿墨武作甚！”婉约还是一脸不满。
苏怅然也是苦笑，“总归兄弟同心，其利断金！”
“我不管！如果墨武要受苦！我便是不允！”婉约隐约倒有撒泼之意。
苏怅然无奈，“好！好！此事先依你，到时候我和惘然说说，学文便是了！”
“那才好！本来墨武名唤墨武，就是希望不要再习武的好！”婉约说着，也将头靠到苏怅然肩上，“我也是希望孩子以后不要再似我们一般受苦了，老老实实做个富家翁便是了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感觉妻子的满腔温情，苏怅然也是心中一暖，更是用力地抱紧了婉约。
而此时的十两和红袖，却呆在屋内，红袖拉着十两的衣袖，撒娇着。
“娘，孩儿想要习武！”
十两叹气，“红袖，你为何想要习武呢？习武甚苦呢？”
红袖此时倒是正色道，“学得一身武艺，孩儿好保护娘亲！”
十两听罢，不由得鼻子一酸，抱紧了红袖，“娘亲好的很！红袖担心了！”
红袖却是挣扎着躲开，“不！我知道娘亲有时候晚上回抱着爹爹的剑哭，孩儿此时年幼不能为娘亲分忧，但是等红袖长大了，必定要像爹爹当年一样神武，保护娘亲！”
十两再也忍不住眼泪，哭泣起来，拉过红袖抱着，“红袖乖！娘只要红袖好好的长大就好了！”
红袖也便依偎在十两怀里，眼睛却一眨一眨地望着床上一把黑色的剑。
十两正是心中欣慰，觉得红袖懂事，也不枉她这么多年寄人篱下般，含辛茹苦地将他养大，倒也没有一定要红袖为舒息报仇，毕竟，在十两以为，当年害死舒息的，也是建文旧臣，虽和当今圣上有关，但这毕竟是当今圣上，谁敢寻仇？
所以对于舒息的过去，十两对红袖，倒也没有明说，只说是个盖世英雄，被奸人暗算了而已。
而苏怅然又怎么会去说破呢！
所以红袖这七八年来，依旧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为何英年早逝！只是看着自己娘亲在苏家小心翼翼地讨日子，小小的心里也是不大好受，所以明里暗里地对苏怅然也有些不满，只是没有表露出来。不过对于小兄弟墨武，倒是真心喜欢，两小无猜。
一家人用过晚饭后，倒是各自回房，孩子学文习武之事，倒在席间也无人提起。
如此到了夜间，众人也都各自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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